Tuesday, October 19, 2010

世界上有兩個中國



先把話講清楚,這兩個中國不是「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全世界還承認「中華民國」的國家只剩下二十幾個,「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席位也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在39年前所取代了。更何況,連台灣人出國的時候,也沒聽過有人很驕傲的表明自己是「中華民國人」,多半是說「我是台灣人」或「我來自台灣」。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馬先生在去年見到美國國務卿希拉蕊.克林頓時,連他也說︰「我是台灣的總統」。

也就是說,這裡談的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至於為什麼會說世界上有兩個中國?這就得從台灣的媒體和現任的馬政權談起。因為每次閱讀國外媒體的報導後,再 去看台灣的新聞,經常會有莫名其妙的感覺,甚至會懷疑自己眼花或者是罹患提早性老年痴獃症。總之,世界上的兩個中國,其中一個是一般國際社會和媒體對中國 的認知,至於另一個則是存在於馬先生的心中以及台灣統媒筆下的夢幻中國。

以近日吵得很熱鬧的「中生三法」和「溯及既往承認中國學歷」的事件為例,雖然教育部的消息是上禮拜發的,不過,不管是吳清基部長還是他的副手林聰明,這兩位其實都是在外面替馬先生跑龍套的丑角。因為,馬先生在10月2日的治國週記裡就再度暢談了他為何「主張承認大陸學歷和開放大陸學生來臺就讀」的原因。而且,他還請了一位哈佛大學的教授柯偉林(William C. Kirby)來為他的政策背書。

馬先生很開心的對柯偉林說,明年這個時候,台灣的大學就會有2000名 左右來自中國大陸的新鮮人;因為台灣不可以永遠是駝鳥,而當對岸的大學以驚人速度成長時,台灣若還不趕快開放,就會處於競爭弱勢。而這位柯教授也很捧場的 表示,大陸頂尖大學的研究生有很多是外籍生,半數課程是英語授課,在許多方面大陸的大學已變得越來越強大,規模和品質都在快速成長,甚至比哈佛更國際化、 更難入學。

雖然入學哈佛很容 易並不是什麼新聞,除了那些確實是優秀的學生以外,哈佛大學向來都會留名額給不少靠山很強,可以捐一棟大樓或一大筆錢的不怎麼樣的學生。而且老實說,即使 我們早已瞧不起哈佛大學對其畢業生的品質管制,更不用提這個學校是天安門事件後第一個請大屠夫江澤民去演講的美國大學,但是聽到一個哈佛的教授這樣貶低自 己的學校來替中國的大學加碼還是相當的驚訝。然而,也許我們不能怪柯教授笨笨的,畢竟他跟馬先生見面的日期是10月初,所以他當然還沒看到將在10月6日刊登於紐約時報的「中國離奇學術界」的報導。

這篇報導的範疇其實不只是中國的學術界,它所涵蓋的內容很廣,主要是討論在中國猖獗的詐欺行為。由於篇幅長達六頁,因此這裡所整理的,只是部份內容的翻譯節錄。

文章的開頭是以張悟本為例。這個天賦異秉的推銷員利用電視節目、DVD、和一本暢銷書,就讓數百萬的中國人相信生茄子和綠豆可以治癒紅斑狼瘡、糖尿病、憂鬱症、和癌症。總之,就是治百病的仙丹啦!這位47歲的張先生,在今年之前是最紅牌的執業中醫;而重病患者也可以用450美元的代價來買10分鐘的診斷和他的處方。只不過,當中國的記者開始挖掘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張先生並非來自一個醫生世家(他的父親是一個紡織工人),而他本人也沒有從北京醫科大學畢業。張悟本唯一的正規教育是短暫的函授課程,而且是他在失去紡織廠的工作後才取得的。

張悟本偽造文憑和證照其實是中國的常態。包括學生在大學入學考試中作弊,大學或研究單位的學者為了昇等而偽造或偷來的研究結果,奶製品公司會出售毒奶給嬰兒…等等,這些例證都證明不誠實本來就是滲透中國社會各個角落的全民運動。

以另外一個事件為例。今年八月在中國東北部,因為一架飛機墜毀造成42人喪生後的調查,才發現該航空公司有上百位飛行員偽造他們的資格。再來就是唐駿,這位也是百萬富翁的中國微軟的前負責人,曾經是以國家英雄的格局來被推捧的中國人,結果後來發現他的加州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是騙人的。

當然,全世界的國家都難免會有詐騙的行徑。像美國在運動界內使用非法興奮劑,還有華爾街上瀆職的金融人員也是時有聽聞。但在中國,特別是在教育和科學研究的領域中,欺騙和剽竊簡直是家常便飯。

雖然中國投資大量的資源,致力於建設一個世界一流的教育體系和具有競爭性的研究和科學環境,而且他們在網絡科技、再生能源、和軍事技術上也有顯著的成績,但 中國的研究人員缺乏誠信,是阻礙他們和國際的同行合作和進步的主要障礙。不只是國外的學者如此說,連中國自己的學者也是這樣認為。

去年的12月,一份專門發表結晶體形成的英國科學雜誌就撤回了超過70篇的論文,這些都是中國學者的研究,有些是剽竊,有些則是捏造的結果。而今年更早些時候,英國著名的醫學雜誌Lancet也警告說,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要讓中國在2020年變成「研究超級大國」的誓言,已經因為偽造或剽竊的研究而受到嚴重的威脅。

就如同上個月,中國浙江大學發表的論文就掀起軒然大波。經過20個月的研究,他們採用一個CrossCheck的軟體來檢測抄襲,結果發現浙江大學的許多科學期刊內容有將近三分之一的論文被點名可能是他人研究報告的盜版。在一些特定的例子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內容可能不是作者的原始概念。

剽竊和偽造在中國本來就不是新聞。甚至在中國政府自己最近的調查中,在六個國家頂級研究機構中的6000名科學家,有三分之一的人承認他們曾經從事剽竊,或有直接捏造研究數據的經驗。而另外一項由中國科技協會在去年夏季所執行的研究也顯示,在3萬2千名受訪的科學家裡面,有超過百分之五十五表示他們知道某人在學術上會造假。

一位專門揭露學術界醜文的作家方是民先生認為,這個問題起源於中國國立大學的制度。因為委任在學校裡面的官員並沒有專業的知識所以他們也無法監督。因此,研 究經費的競爭、房屋的津貼、和晉升機會全部都以發表論文的數目來決定;而且,「即使論文是假的,反正也沒人真的會去閱讀」。方先生的筆名是方舟子,他的網 站「新語絲」至少揭露了900多起造假的實例,有些甚至涉及了大學的校長和國家吹捧的研究人員。

方先生並指出,當抄襲的實情被暴露的時候,學校和同事之間經常是緊密的團結在被告的周圍。這種官官相護的事情,部分原因是為了保護研究機構的名譽,但更可怕 的因素其實是許多學者自己也不夠乾淨可以檢舉其他人。結果就是剽竊的人經常是逍遙法外,而這只會鼓勵更多的學者犯同樣的罪行。

以中國一位電腦科學家陳進作例子,他曾經自稱發明了一個複雜的微型電腦資訊處理機,但後來事實證明他根本只是從摩托羅拉(Motolora)半導體部門取得了晶片,把原來品牌的名字刮掉之後聲稱是他自己製造的。這位陳先生甚至還得到政府大力的獎賞和榮譽,一直到2006年曝光以後,讓當時支持他的科研機構萬分的尷尬。問題是,即使陳進丟掉了大學的職位,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被起訴。所以,當人們看到這些犯法的人還開著很眩的汽車跑來跑去,它所發出的訊息會是什麼?

這樣不誠實的問題不僅僅局限於科學的領域。事實上,許多中國的教育工作者說,作弊的文化是在高中就紮根。為了要競爭進入一流的大學,請別人代寫文章和考試的問題都可以錢買得到。連「槍手」也是入學考試中很常見的現象。而且另外還有一些小工具的技巧,像手錶和原子筆裡面有微型的攝影機,用來傳送信號給外面的幫手查詢正確答案。即使這些產品都是非法的,但光是在網路上,學生們去年就花了大概1.5億美元購買這些高科技的產品,比2007年增加了五倍。

這些騙子學生當然不會在進了大學以後就停止,中國的大學生對於學術上不誠實所表現出的冷淡反應才令人吃驚!一 位去年春天才從清華大學畢業的學生說,學生考試的時候交換彼此的答案或互相抄襲文章是常有的事。「也許這是一個文化上的差異吧,其實也沒什麼好尷尬的」, 這一位將在這個學期開始在史丹福大學攻讀碩士學位的學生說。他並補充說:「這並不表示學生無法做他們的工作。我們只不過是把它當成一種節省時間的方式罷了。」這種「一點也不心虛的作弊」確實代表了不少中國學生的態度。

方舟子先生和另一位中國的記者方玄昌,也在最近揭露一位自稱發明特殊泌尿手術的肖傳國教授的弊案。根據肖傳國的說法,他的手術可以幫先天性脊柱變形的兒童恢復膀胱的功能;如果沒有治療,小孩會有失禁的問題,也可能會造成腎功能衰竭和死亡。結果他們在肖博士的網站上發現一系列的造假,包括他在英文的期刊發表過26篇論文(他們只找到4篇),以及他從美國泌尿協會贏得的成就獎(其實只是他寫過的一篇文章的獎項)。但更嚇人的是,他揚言自己的手術成功率是85%。但是當超過100名病人接受採訪時,沒有人表示尿失禁的問題已經治好了;而將近百分之四十的病人說他們的健康在手術後反而惡化。

肖傳國後來對方舟子等人提出一連串的毀謗案件的告訴。之後,今年的夏天兩位方先生都在在北京街頭被殘酷的攻擊:方玄昌被暴徒用鐵棍打,方舟子則被兩名男子用胡椒噴霧劑和鐵錘攻擊。當肖傳國在9月21日被逮捕時,他承認是他僱用這些暴徒進行攻擊,而他的理由是因為他們的披露防礙了他被中科院所的任命,所以這是他對方舟子和方玄昌的報仇。           

然而,儘管肖傳國的供詞,他所任職的學校華中科技大學還是不願意對他採取任何的行動。華中科大對外的聲明中,只對他被逮捕一事表示震驚,同時也說會等待司法程序的結果再決定是否要解聘肖傳國。這也就是方舟子所指控的,中國學術界官官相護的風氣。

坦白說,剽竊和偽造在中國本來就不是新聞,但閱讀完這篇紐約時報的綜合報導後仍然有大開眼界的感覺。同時,也對馬英九不停吹捧中國的人才有很深的疑慮。馬先 生不是最愛現他的英文嗎?難道台灣的總統府沒有網路連線,所以不上網看國際性的報導?還是馬先生以為紐約時報是民進黨在經營,所以不相信這份報紙的公信 力?

有意思的事情是,中國的中央政府當然又是信誓旦旦要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國營的新聞社論經常在譴責剽竊的現象,而中國的教育部早已在2004年和2006年, 宣布過要進行反欺詐活動,問題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作出任何行政的處罰。這樣的呼口號是不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馬先生從凱達格蘭大道的這一頭開始喊改革,都 已經喊到大道的那一頭有多少年了?結果,「改革」這兩個字早已變成大家恥笑馬先生最常用的字詞了。總而言之,這兩個同樣掛有「中國」兩字的兄弟黨,確實是 流有共同的血液,也難怪馬先生對他的「中華民族」基因念念不忘。

如果哪天又有人在你的耳邊GGYY有關中國人才有多麼優秀的時候,哪些中國大學畢業生的履歷表是多麼的耀眼時,請他們去開開眼界,讀一下這篇紐約時報的報導,或者也可以參考我個人親身經驗過的故事。更別忘了,這些現象其實都是中國境內的媒體,甚至是中國政府自己的調查所呈現的事實。不過,我是不會反駮哈佛大學柯偉林教授的說法︰中國大學的規模和品質也許真的是比哈佛更好更國際化;因為,你我都認識一個論文雖有上千處的錯誤,結果還是被他混到了一個哈佛大學博士學位的人!

參考資料︰


Wednesday, August 4, 2010

我們的台灣阿嬤


剛剛才在網路上看到苗栗大埔的朱馮敏女士自殺身亡的新聞, 震驚之餘立刻打開這一陣子經常看到的「聽大埔阿公阿婆的話」的記錄片。雖然,影片中那位對自己所種的蔬菜和稻米充滿驕傲的陳蘇玉英阿婆不是朱馮敏女士,但是看著朱阿嬤的身影和故事,眼前一陣模糊,悲傷的淚水就是停不下來。為什麼我們的台灣阿嬤要如此受苦?

根據公民新聞平台的報導,朱女士是世居苗栗縣大埔里73歲 的阿嬤。她和先生一起開雜貨店為業,平常也會在菜園裡活動,是街坊鄰居口中既親切又熱心的好阿嬤。據說,早年台灣經濟還不好的時候,朱阿嬤和她先生會讓家 境不好的鄰居以賒帳的方式購物,等到有錢了再還。但現在,朱家的田地、公義路上的房子、以及雜貨店都要被全數徵收。一年多來朱阿嬤為了土地被徵收的事情鬱 鬱寡歡,而6月9日苗栗縣政府動用警力和怪手毀田之後,朱阿嬤就再也沒有去種菜,也無法好好的吃睡。

台灣農村陣線的成員蔡培慧說:「717之後吳敦義記者會提出的以地易地主張,其實是口惠而實不至,而且地方政府根本未積極與大埔協調,大埔還是被鐵皮圍起來、現實狀況沒有改變,甚至沒有停工,每天怪手還是進進出出。」 農村陣線的詹順貴律師並指出,大埔農地施工從來沒有停止,還準備拆房子,而現在就是在挖死者家的田地。

你聽到了嗎?大埔農地施工從來沒有停止過。儘管數千人和農民一起到總統府前抗議和夜宿,馬政府的一干政客只會演一場「道歉」的記者會,而且繼續在農民的傷口上撒鹽;是什麼樣的行政院長敢在這種悲劇之後說出朱女士疑似「憂鬱症」的話?

在 這部「聽大埔阿公阿婆的話」的記錄片裡,有小孩會在聽到外面有碰碰碰的聲音,就會問他的媽媽是不是要來拆房子了?這是什麼樣的恐懼,為什麼小小孩也得接受 這種折磨?在這部「聽大埔阿公阿婆的話」的記錄片裡,那位陳蘇玉英女士甚至只知道毀田的事情,對於政府即將來拆房子一事並不知情。只因為擔心老人家會不能吃睡,所以陳蘇玉英阿婆的家人不敢告訴她。

我們的德國好友曾經講過一個她小時候的故事。當她還只有四、五歲的時候,東德和西德之間的緊張局勢,讓他們居住在邊界的西德人神經緊繃。她每天晚上要睡覺之 前會把所有的填充玩具帶上床,一個也不落單。當她的媽媽不耐煩的問她,為什麼要把她的小床弄得這麼擁擠的時候,她的回應是:「我不想一個人孤單的死去。」 當朋友以講笑話的態度聊完這個故事的時候,她又接著加了一句話:「一直到今天我還記得當時的恐懼呢。」

這種喪盡天良的話也敢說,要不要我們也去拆馬英九、吳敦義、劉政鴻和陳武雄的家和祖厝,看看你們會不會也得憂鬱症?難道「憂鬱症」的人就該死嗎?憑什麼我們的台灣阿嬤要這樣受苦?


 

Thursday, January 29, 2009

對不起!我們不吃 MIC 的食品

雖然在國外過農曆新年的氣氛就是沒什麼節慶味,但是既然有機會可以大快朵頤一番, 更何況當屋外的溫度是零下二十度的時候,沒有什麼料理會比熱騰騰的火鍋來得更美好了。我們這裡的亞洲雜貨店還算不少,店裡進口的台灣冷凍食品尤其是火鍋料也相當齊全。所以我們在上個禮拜就已經把材料都買齊了,就準備要從小年夜開始吃火鍋,一路給它吃到大年初一。

我們採辦到的「年貨」裡面有一包是素食湯頭的香菇粉,因為上回由台灣帶回來的一罐已經用光了,所以看到類似的產品就買回來。買任何亞洲類的食品當然一定要看產地國,只要是Made in China中國製的食物一定馬上放回去。問題是這包香菇粉上面的標籤全部是中文繁體字,英文的部份也只標示進口的公司在加州。包裝袋的左下方有加貼的一條小標籤,上面寫著「限出口用」的英文。這個貼紙的黏性簡直跟三秒快乾膠一樣,想要撕一角起來看看下面是寫什麼都很難。放在同一個架子上的其他香菇精都是直接寫「中國製品」,所以我們就誤以為這個不同的牌子可能沒問題。

隔天本來已經要打開這包香菇粉,只因為還有一點點疑心加上不甘心,所以就不屈不撓的再一次的與那塊小標籤奮戰一番。終於撕開的時候拜託哦,我都碎碎念了這麼久,可想而之答案會是什麼了﹗一看到那個MIC的標示,二話不說就帶著這包還未開封的商品回去退貨。

老闆當然問啦﹕「有什麼問題所以要退貨嗎﹖」
我笑笑的﹕「對不起﹗我們不吃Made in China的食品。」
老闆的眼皮揚了一下又多看我一眼﹕「啊?原來如此。」接著也沒多說什麼就把錢退給我了。

其實我們拒吃MIC的食品除了自己的「意識形態作祟」以外,更重要的因素還是因為怕死。你只要想想看那些被三聚氫氨毒害到的小孩,即便沒有不幸死亡,許多病例都已出現肝臟和腎臟的失調,可能會因長期的健康問題而受苦﹔病情更嚴重的小孩大概要一輩子洗腎或者以後要接受腎臟移植才能存活下去。何況中國的糧食困境並不止於三聚氰胺﹔重金屬如鉛,汞和鎘,非法農藥和抗生素也都早已進入人的食物鏈。此外,雖然其乳製品的出口算是小咖的,中國仍舊是世界上最大的食品和食品原料出口國,包括肉類,海產品,飲料和維生素‥等等。

有人說食品安全的問題不只限於中國,全世界的國家多少也都因自己農漁業產品的問題而有疫情發生。但中國最嚴重的問題是,這些污染事件並不是偶發性的,甚至也不是非「故意的」﹔這些困境是一個腐敗的制度所創造出來的制度性問題。說了如此嚴厲的指控當然該有證據來支持這樣的說法。以下就粗淺的列了三點來談為何中國要解決食品困境的時日尚早。

中國的面子

三聚氫氨毒奶事件爆發後,中國一位姓高的電視臺評論員告訴CNN有線電視說,「已經有三位一級官員的部長因此辭職,而且政府的調查也正在進行當中﹔無論是誰的責任,必須要繩之以法﹔我們迫切的需要保護「中國製造」的品牌。」從這樣的聲明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中國政府希望保護的是中國的市場和公司利潤,他們的首要考慮因素並不是人民的健康和安全。

中國獨裁政府面對任何疫情的爆發都有一定的SOP「標準作業程序」﹔包括2003SARS爆發、禽流感的疫情、還有該國日益嚴重的愛滋病毒的流行,或者是2007年的出口到美國被三聚氫氨污染的寵物食品‥等等,他們的反應都是一致如下

第一、試著掩蓋事實並禁止媒體報導 (例如為了奧林匹克運動會而封鎖任何毒奶的消息)
第二、否認並指控他國對中國的誣蔑 (比如2007年中國斷然否認他們和美國的寵物食品中毒事件有任何關連,在美國DC的中國大使也指控美國FDA對他們作了不實的誣蔑)
第三、終於承認有問題然後抓一些替死鬼並判重刑或槍決 (例如20077月槍決了中國食品和藥物安全局長鄭筱萸,因為他由藥品製造商收賄)
第四、控制降低責任分屬的層級並請全國人民要「服從大局,保持穩定」(比如說不准律師幫受難家屬控告加害的公司)
第五、也是最後一招叫做「發誓」﹗承諾要改善情況不要讓類似的情況再發生 (中國國家總理溫家寶已經說了好多年的SORRY)

中國政府的好面子是舉世聞名的,也因此中國對問題的處理不會直搗核心。中華文化本來就沒有「以人為本」的價值﹔對中國共產黨而言,13億的人口這麼多,人命怎麼會值錢呢﹖所以他們會圍堵疫情醜聞的爆發,即便是提早的預警可以拯救生命也比不上保護政府的威信來得重要。然而有一位接受美國NEWSWEEK訪問的法國商人說的好﹕「我們都可以審慎小心以避免讓中方的合作夥伴感到被冒犯。但是,當它是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時,你還是得劃清界線才對。

怪罪給農民vs.無辜的農民

有人說中國的農民其實也是受害者。中國奶農大多是小規模和極端的貧困,一般的情況是一個農民擁有五、六頭母牛。當三鹿集團以較低的價格跟他們購買牛奶的同時,動物飼料的價格已大幅上升所以這些奶農就被迫在牛奶上動手腳。其實早在2004年的時候,中國的奶類產品檢驗報告中就已發現摻假的牛奶產品是非常普遍,當時就查到有尿素、肥皂粉、米槳、或澱粉被添加到牛奶中﹔也造成了不少中國嬰兒得了「大頭病」。根據調查有更多的摻假是發生在牛奶收集站的,先加水稀釋後再加入三聚氰胺,以恢復其蛋白質數的假象。但是很多證據也顯示,這些大的乳品公司當他們買下了攙雜的牛奶時已經知道這些不法行為。雖然今天這些奶農已經被媒體貼上了惡棍的標籤,但是大多數人在醜聞爆發之前從未聽說過三聚氰胺是什麼東西。

然而,很多其他的證據也顯示中國的農民並不是完全無知、無辜的。曾經因為追蹤報導中國食品問題的中國作家周勍,在2006年入選了柏林「尤里西斯報導文學獎」的決選﹔他最知名的著作就是《民以何食為天:中國食品安全現狀調查》(台灣版的書名是《中國大陸食品污染》)。在去年毒奶事件爆發後,他為了NEWSWEEK又撰寫了一篇短文描述了中國黑心食品的世界。其中一段是這樣說的

幾年前,國務院副總理去參觀在河南的養豬場。在省級官員的陪同下,副總理發現一些豬的毛髮特別閃亮而且肌肉也很發達,但旁邊有另一批看上去很普通的豬。貴賓問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一名農民回答: 「好看的豬是餵了瘦肉精 (或稱clenbuterol,是違禁品) 。豬宰了以後他們的肉會看起來非常新鮮、顏色也很紅,而且銷售得非常好,是我們出售給城市裡面的人吃的。其他的豬我們不會餵牠們瘦肉精是留給自己吃的。 」這位官員又問了, 「你知道這是對人的身體健康有害的物質嗎? 」農民回答說: 「知道啊﹗但是,大城市裡的居民有免費醫療服務,所以沒有問題啊。」 到底食用瘦肉精會有多嚴重?聽聽一位福建省的黨委書記所說的故事好了。「一個畫家的朋友喜歡吃豬肝,後來發現他的手一直會顫抖,所以他趕往醫院就醫。後來他被告知可能有瘦肉精中毒的跡象﹔所以他停止吃豬肝以後,他的病情就和緩了。」

這位作家周勍認為,在中國也許有些農民沒有其他的方法來發洩他們的不滿,因此他們把城市的居民當成目標,以顯示他們對不公平和不公正的社會制度的抱怨。他們甚至可能要發洩他們的怨恨把這種肉出售給壓迫他們的官員。周勍﹕「沒有正義的社會是沒有希望的。有毒的食品只是一個不公正的社會裡面其中一個現象。」然而,你可以從他的報導中發現,很多中國的農民和食品加工廠都很清楚他們在做的事情是錯的﹔包括像四川的泡菜工廠會用工業用鹽來醃製蔬菜,甚至會在食品出廠之前噴撒高濃度的DDVP,而且重點是這些知情的員工絕對不吃自己工廠出產的食品﹗因為對中國的農產品和其他食品加工的生產過程有多一點了解後,說實在當日本發生了中國進口的毒水餃和四季豆的案例時,我個人聽了以後是一點也不驚訝的。

中國的食品管制

周勍先生也在同一篇報導中觸及了中國食品管制問題之所在。中國實施的是所謂的「集體責任制度」,例如一隻豬從牠的誕生到出售之間是由八個不同的部門在管理。育種程序是農業部門在管理和控制,因此,那裡的官員可以收取費用。豬的防疫是由衛生局來收集費用,但是他們對防疫的工作並沒有什麼用。 當豬長大後,其屠宰是由工業和商業管理委員會負責,但他們並不在意豬肉的品質,他們只關心收費的問題。而當問題發生的時候,這些部門或董事就會互踢皮球給對方。 這種交叉管理的系統造成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人會承擔食品安全的責任。

我在以前的文章中也提過中國政府在2003 年成立了 「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為的就是要監督食品安全的規章以及統一食品安全的管理。這個機構的形成是因為在中國政府內大概有十個不同的政府部門在管食品安全的問題,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單位會對所有的規章與執行來負責任,很多時候這些部門的責任是重疊的。結果成立了這個「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並沒有真正的解決問題,其他政府部門還是繼續他們的多頭馬車的管理,分歧不一的規定和管制只是造成中國人民的困惑。

我們確實得承認,今日的全球化已經令人不太可能過一個完全「沒有中國製造」商品的日子,就好像一位美國的新聞記者Sara Bongiorni2006年試著讓她的家庭過一年的No Made in China的生活﹔家裡裡面本來已有東西就沒關係,但是要買新的物品就不可以是MIC的。結果Bongiorni把自己日子搞得痛苦不堪也非常的不方便,連家裡的印表機碳粉用完了也只好英英美代子的休息了半年以上,一家老小都叫苦連天差點鬧家庭革命。

沒錯,要過NO MIC的日子真的不容易,也可能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是當全世界都被中國食品衛生問題嚇到,也開始採取一些預防措施的時候(例如﹕美國FDA到中國設辦公室企圖要加強出口到美國的藥品和食品的檢驗,或是很多其他國家都已下令要強制臨檢由中國進口的食品才放行),台灣的驅政府反而倒行逆施要讓中國的農產品全面進入台灣的市場,還自己要跟中國共產黨簽下對台灣不利的CECA金箍咒 。這種政府還值得人民繳納稅金養他們嗎﹖用河洛話的「養老鼠咬布袋」來形容這個敗家子的政府真的是再貼切不過了。

周勍先生曾經在接受台灣的中央社專訪時表示﹕「各國媒體都大幅報導這本「中國大陸食品污染」的書,就缺台灣,台灣離大陸最近,反而最短視。」聽到了沒﹖有這樣的為虎作倀的台灣特定媒體,也難怪驅政府敢這樣大喇喇的和不顧自己人民身家安全的中國政府眉來眼去。台灣人還要被這些統媒牽著鼻子走,還可以坐以待斃不自救嗎

其實,當那位亞洲雜貨店老闆問我為何要退掉那一包香菇高湯粉時,我是很想跟他﹕「拜託喔,我連穿在腳底的襪子也不想買MIC的,你想這些要進我們肚子裡的食物,我不會更挑剔嗎﹖」